“头腾大战”硝烟再起 反垄断成为互联网竞争新武器 
2021-02-04 02:24: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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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银柿财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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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头条系和腾讯系再次就抖音无法在微信和QQ上分享内容一事“掐”了起来。而这一次,抖音举起了“反垄断”这面大旗。

2月3日,抖音法务部门相关负责人向银柿财经记者确认,公司已于2月2日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正式提交诉状,起诉腾讯垄断,要求解除封禁,但目前尚未收到法院受理反馈。“反垄断诉讼的核心,是市场竞争的秩序,我们相信法律,并对本次诉讼持乐观态度。”抖音法务相关负责人向记者强调,希望这起诉讼,有助于厘清平台经济如何规范竞争,完善反垄断和反不正当竞争规制。

而针对抖音的起诉,腾讯发布声明称,相关指控纯属失实,系恶意诬陷。

自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强化反垄断之后,近来政府和监管部门反垄断动作频频。阿里被市场监管总局进行反垄断调查,美团下线支付宝被用户起诉,阿里、丰巢、阅文因收购合并案被顶格行政处罚……而抖音起诉腾讯要求停止封禁,成为自2020年底《关于平台经济领域的反垄断指南(征求意见稿)》公布以来,国内首例发生在互联网平台之间的反垄断诉讼。

“垄断”之争早已有之

从短兵相接到再燃战火,字节跳动与腾讯之间的恩怨,始于三年前。

2018年3月,腾讯旗下微信朋友圈、QQ空间“技术屏蔽”了抖音的分享链接,用户如将抖音内容分享至朋友圈或QQ空间,一分钟后仅自己可见。当时,腾讯否认了故意封禁之说。

一个月后,微信和QQ彻底停止了抖音、西瓜视频和今日头条等字节跳动旗下多款产品的短视频链接。直到今天,抖音和西瓜视频用户在点击“分享至微信或者朋友圈”时,仍需先将视频保存至本地,再通过微信上传分享。

2021年2月2日下午,抖音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正式提交诉讼,要求法院判令腾讯立即停止这一行为,刊登公开声明消除不良影响,并赔偿抖音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9000万元。

抖音方面主张,微信、QQ作为月活用户分别超过12亿和6亿的国民级社交通讯产品,不仅有完备齐全的用户好友关系,而且已经深入用户生活的各个领域,属于具有“市场支配地位”的基础设施。腾讯通过微信和QQ限制用户分享来自抖音的内容,毫无疑问构成了《反垄断法》所禁止的“滥用市场支配地位,排除、限制竞争的垄断行为”。

就在当晚,腾讯作出回应,称暂未收到关于抖音起诉公司的相关材料。“腾讯及其产品遵循公平竞争、开放合作的理念为用户和第三方产品提供服务。字节跳动公司的相关指控纯属失实,系恶意诬陷。”

腾讯指出,字节跳动旗下包括抖音在内的多款产品,曾通过各种不正当竞争方式违规获取微信用户个人信息,破坏平台规则,已被法院多个禁令要求立即停止侵权。“字节跳动及相关公司还存在诸多侵害平台生态和用户权益的违法违规行为。我们将继续提起诉讼。”

腾讯的说法旋即又遭到抖音的反驳。抖音称,腾讯指控抖音“违规获取微信用户个人信息”的依据是抖音等产品使用了微信用户的头像和昵称,但这并不属实。腾讯认为用户的头像、昵称等用户数据都属于腾讯公司的“商业资源”,即使获得用户授权,除非腾讯同意,其他产品使用上述相关数据均属“非法”,而腾讯旗下产品、游戏及其投资公司却可以“合法使用”这些用户数据。

抖音认为,用户对自己的数据具有绝对的、可完全控制的权利,应该远远高于平台的权利,不应该成为腾讯公司的“私产”。

腾讯具有“市场支配地位”吗

尽管此次“头腾大战”声势浩大,但不少法律界人士也向银柿财经记者表示,头条系手上的这副“牌”并不好打。

北京斐石律师事务所管理合伙人周照峰分析,此次抖音以“滥用市场支配地位”为由提起诉讼,法院在认定时主要遵循三个步骤:界定相关市场、认定腾讯是否具有市场支配地位、腾讯是否存在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行为。

“仅仅因为微信、QQ作为月活用户分别超过12亿和6亿的国民级社交通讯产品,有完备齐全的用户好友关系,和已经深入用户生活的各个领域,就下结论说腾讯具有‘市场支配地位’,说服力不够。”周照峰直言。

据了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一个经营者在相关市场的市场份额达到1/2的,可以推定其具有市场支配地位。”但在犬牙交错的互联网领域,想要给“相关市场”划出一个准确的边界,并非易事。

其实早在10年前,腾讯也曾因“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被奇虎360诉诸法院,这场在中国互联网领域极具里程碑性质的案件被网友称为“3Q大战”,最终以360败诉并赔偿腾讯经济损失收尾。银柿财经记者翻阅当年的判决书后注意到,当年最高人民法院其实已对“市场支配地位”作出论证。

在“3Q大战”的判决书中,最高人民法院认为,市场份额只是判断市场支配地位的一项比较粗糙且可能具有误导性的指标,高的市场份额并不能直接推断出市场支配地位的存在。判决书中还特别列举了这样一条证据:“被上诉人(指腾讯)实施‘二选一’行为仅仅持续一天即导致竞争对手MSN当月覆盖人数增长2300多万,多个竞争对手争抢即时通信服务市场。这一事实比较有力地说明被上诉人在即时通信服务市场上并不具备显著的市场支配地位。”最终法院认为,即时通信领域的竞争格局正在日渐多元化,创新较为活跃,正处于蓬勃发展时期,市场竞争比较充分。

政府部门应善用“有形之手”

值得注意的是,2020年年底,国家市场监管总局出台了《关于平台经济领域的反垄断指南(征求意见稿)》。文件中指出,“在特定个案中,如果直接事实证据充足,只有依赖市场支配地位才能实施的行为持续了相当长时间且损害效果明显,准确界定相关市场条件不足或非常困难,可以不界定相关市场,直接认定平台经济领域经营者实施了垄断行为。”但相关人士指出,这样的表述,对“无需界定相关市场”的场景有着严格的限定,在实践过程中这条路或许更难走。

对此,浙江大学社会治理研究院首席专家、互联网实验室创始人方兴东认为,反垄断本质上是利用政府部门这只“有形之手”去解决市场这只“无形之手”遭遇的困境,也正是因为竞争本身造成垄断、窒息竞争的困境,所以,反垄断很大程度上其实是政府主导的。

“欧美的很多案例有很强的借鉴意义,但我相信,中国在反垄断方面有着自己的特色,比如结合约谈机制、政府部门行政执法等,一旦全面启动起来,可以更高效、更综合。”方兴东说,当前的互联网大环境和十年前已大不相同,特别是现在,国家已把“强化反垄断和防止资本无序扩张”作为经济工作的重点任务,互联网反垄断已成为大趋势。“所以这次的‘头腾大战’肯定不会像3Q大战那样,在法律上会有更多依据。我们应保持乐观心态,期待一个良好的结果。”

或将成为反垄断诉讼经典案例

业内人士认为,抖音在这一时间点起诉腾讯垄断,用意耐人寻味,或与国内目前的反垄断形势有密切关系。

今年2月2日,阿里巴巴发布公告称,国家市场监管总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开始对阿里巴巴进行调查。再早之前,去年12月14日,市场监管总局对阿里巴巴投资有限公司收购银泰商业(集团)有限公司股权、阅文集团收购新丽传媒控股有限公司股权、深圳市丰巢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收购中邮智递科技有限公司股权等三起未依法申报违法实施经营者集中案进行了调查,并分别处以50万元人民币罚款的行政处罚。

去年12月16日至18日举行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要强化反垄断和防止资本无序扩张,强调“反垄断、反不正当竞争,是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内在要求。要加强规制,提升监管能力,坚决反对垄断和不正当竞争行为”。

“移动互联网成长十年,各个平台逐渐成长起来,也崛起了多家互联网巨头。如果每个巨头都把自己的平台建成封闭式的玻璃花园,互联网与生俱来的开放性将被直接颠覆。”在方兴东看来,如果抖音诉腾讯垄断案及后续影响,能促进法律法规对流量和数据控制者作出相关规定,“那么本案无论判决如何,都将具有中国互联网反垄断领域风向标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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